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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116章 千门万户曈曈日
   难道我真的就要跟着这驱傩队伍进大明宫了?!心中是抑制不住的兴奋!
   想进那大明宫并不是为了见宫中的达官贵人、天子皇族,而是想瞥一眼这历史上的奇迹——嗯,也就是大明宫本身。
   我之所以这么向往大明宫,都因为曾经看过的纪录片中的描绘。感觉历史上曾存在过的那么多皇城,没有一个能与唐朝相比!
   但是李白却敲了下我的脑壳:“你以为你进得了皇城就能进大明宫了吗?”
   诶……对哦,大明宫是人家唐朝皇宫的正殿,不是一般人能进的地方……
   顿觉一盆冷水泼下来,将我淋醒。好失望啊,真是的。
   但是我心中的那点小失望很快被热闹的年节气氛驱散,继续随着驱傩的人群一起撒欢、乱蹦,跟我身边淡定的李白完全是两个画风。
   驱傩的终点果然是皇宫,虽然没能进去,但望着那高大巍峨的建筑,我心情依然激动不已,我忍不住摘下面具抻长乐脖子瞧。朱雀门那高高的城楼上,似乎站着很多人,也许是宫中的皇族们吧,大过年的出来站出来看看热闹倒也正常。
   人们在皇城根下闹腾着,李白却将我拉走。
   “走吧,去别的地方看看。”
   “嗯,好!”
   我扯着他的衣角,跟在他身边,依然蹦蹦跳跳,像个小孩子。忽然有人拍了拍我右边的肩,扭过头,我右边只有李白啊。我左边的肩又被拍了拍,我扭过头,撞见一张面目狰狞的鬼面,吓了我一跳!
   鬼面拿下,原来后面的那张脸是汝阳王。
   “哈哈,小萱儿,吓着你没?”
   我真是被吓得不轻,这会儿反而来了胆子,直接挺起腰板对这王爷说:“我胆子才没那么小呢!”
   李白见汝阳王,忙摘下了面具,刚要作揖行礼,就被汝阳王拉住:“诶,今天过节,就别理会那些繁文缛节了,太白兄也不必拘礼。”
   李白也汝阳王笑道:“李白走后,萱儿还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,更多得王爷照料,李白无以为报!”
   “诶,这些小事就别放在心上了,况且萱儿现在也是我妹妹,给我添多少麻烦我都不怕,同为兄长,我的心情,太白兄应当非常了解。”
   两个男人竟然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   之后汝阳王就跟我们俩一起混迹在人群当中,看表演,赏街景,凑热闹。
   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问题:“这大过节的,你不用在皇宫里陪圣人吗?皇家也要讲究阖家团圆啊。”
   汝阳王笑道:“哈哈哈,我此番回来不就是为了‘团圆’二字?但团圆不差这么一会儿,我出来陪陪萱儿,晚些再回去陪其他人。”
   我去,我感觉我要摊大事啊!为了陪我连他皇帝哥哥都不管了,这样真的好吗?!
   大过年的感觉背后冷风嗖嗖的……还好我身边还有个李白,不然真感觉我快要站不住了。
   难道汝阳王是刚刚才朱雀门的城楼上看到了我,然后就下来找我了?我了个神,要真是这样,汝阳王的视力究竟是有多好!
   不过他大概也很知轻重,并没有跟我混多久,就回宫了。
   看着天色已晚,李白拉着我回客栈。
   长安的街道没有路灯,到了晚上基本就黑黢黢一片,唯独今天例外,家家门前灯火通明,额……不过照明的是火堆,为了图个红火,驱散邪气。
   我俩回到客栈时,店主和琴娘正在跟他们的孩子们燃爆竹。唐朝没有烟花鞭炮,只有竹子,扔在火堆里劈啪作响,跟传说中的用声响驱走怪兽的说法一致。刚开始我听到这噼里啪啦的声音还觉得很惊奇,凑近一看就被唐人的智慧折服了——原来爆竹就是爆炸的竹子……
   在庭院中玩耍够了,夜色也已经深了,有些冷。小孩子们被喊回去歇息,我们几个大人则聚集在厅中守岁。店主、琴娘、我们俩还有几个同样异乡的客人坐一桌,喝酒玩乐,大概要持续到天明。
   琴娘难得一次上桌,虽然桌上男人多,可这年节中,也就没了那么多的规矩和避讳,大家一起喝酒,行酒令,玩得不亦乐乎。我酒量不好,就喝了两杯来暖身子,但仍是跟大家一起玩乐,我若是输了,酒都让李白来喝,反正行酒令没人能赢得过他,要不是我,他还喝不到几杯酒呢。
   我们玩乐直到天明,竟然也没觉得困倦,酒气和欢声笑语驱走冬日的寒气,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新年,让我感慨颇深。
   和李白一同迎接新年第一缕阳光的感觉,更是让我永生难忘。
   除夕之后,便是元日,我眼中所见的情形,就跟《元日》诗中所说一样:千门万户曈曈日,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   现代家家贴对联,古人大多挂桃符,贴在大门两边,一边写“神荼”,一边写“郁垒”。但琴娘和店主将去年的桃符取下后,却并没有换上新的,而是让李白为他们写一对对联。
   我心中不禁连连称道,这对夫妇,真是有眼光,诗仙在此,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?但似乎在这个年代,贴对联还是相当新潮的活动,貌似才兴起没多久,店主夫妇真时髦。
   李白的字迹很是特别,看上去就觉得狂放不羁、放浪不已,远看像是一些圈圈条条,近看觉得虽然是书法却包含绘画的意味,细细品味,方能品出其中韵味。
   唐朝大概比较流行草书吧,不然张旭的草书怎么能被称为“三绝”之一。李白这草书,也能自成一派了,我忍不住抬起手在那字上比比划划,只可惜,难度太大,我学不来。
   看着我的傻样,李白饶有兴致地问道:“萱儿还善书?”
   我忙摇摇头。古人常说的四大技能——琴棋书画中,我最擅长的是琴,其次算是书,棋也会那么一点点,而画就完全拿不出手。他这书法的难度,大概是书画加在一起吧。
   我笑着对他说道:“只是看你写的好,忍不住想描画两下。”
   李白双眼含笑地对我说:“你想学,我教你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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